坡就在前面,长得一眼望不到顶。
李明国仰头看了半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这坡要是硬冲,发动机肯定受不了,搞不好得滑下来。”
于墨澜松开把手,让车子原地怠速,跳下车,走到坡前。
左边是田,水没退干净,一脚踩进去就是趟水,深浅不明,淤泥底下不知道埋着稻茬还是更糟的东西——前几天他们就见过一具泡肿的尸体,卡在田埂下。
林芷溪先开口,声音不高,穿过震动传过来:“先歇一下吧。把火熄了。小雨脚快没知觉了。”
于墨澜点头,看了她一眼。
车被推到坡底一处略高的阴影里,那里是块稍硬的土包,勉强能避点风。于墨澜拧开钥匙(就是搭上去的点火线),发动机抖动了一下,终于停了。世界骤然安静下来,耳鸣声却随之涌上来。他蹲下检查粮袋,解开看了一眼,里头的米和干饼还干,只有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渗了进来。
徐强干脆背靠着还有余温的发动机外壳取暖,揉着小腿,低声骂了一句脏话:“操,这b天气。”他脱下鞋,倒出里面的泥水,黑乎乎带着灰颗粒。“留不住了。”
“歇会,把粮背上走路。”于墨澜说,“水和重的分匀。”
“车呢?”李明国问。
“放这儿。”于墨澜顿了顿,“带不走,太重,也快没油了。留意一下有没有不要的自行车。”
没人再争。这决定来得自然,像他们这些天学到的——东西坏了,就扔;人累了,就歇;没路了,就换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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