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徐强笑了一下,胡茬下的脸显得更瘦,“现在要的就是撑一阵。”
他抬头看天,云层薄了点,比前几天亮些,却不是晴天,只是没那么压人。风里居然带着点草木的清气。“这天……像是要变了。”
于墨澜没接话,把铁丝最后拧紧,剪断,多余的头折进去收好。他知道徐强在想什么,大家都在想——盼天晴,盼路通,盼那些失联的亲人还能喘气,盼外头的世界没彻底完蛋。可盼了四十九天,天还是灰的,路还是堵的。
操场中央,马师傅又把那台老收音机搬出来了。
他瘦得快脱相了,眼窝深陷,脸皮松松垮垮,整个人像挂在衣服里晃荡。抱着收音机时却格外精神,像抱着命根子。手摇把转得飞快,吱啦吱啦响,他半边脸贴在喇叭上,一动不动。这机器被他拆了修修了拆不知多少次,勉强能出声,成了整个刘庄棚区里,所有人的念想。
围的人比平时多。老住户和新来的都挤过来,坐的站的蹲的,围成松散一圈。有人抽自制烟卷,废纸裹碎烟叶,火星一明一灭;有人抱着饿得没劲哭的孩子,轻轻拍背;有人站着不吭声,眼神发直,像在等一场判决。
这些天,收音机偶尔抓到杂音似的播报,不是断成几截的只言片语,就是转眼没了的信号,没人敢全信,却又天天来守。
忽然,杂音里跳出清晰的人声。
不是那种一闪而逝的片段,也不是灾前听腻的官腔,而是带着压抑兴奋的男声,字字清楚——
“……这里是北方重建带临时广播站……重复,今天是2027年8月5日……”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