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走,拿东西。”于墨澜说。随后他抓起斧头,掀开棚帘。
雨水迎面砸过来,视线瞬间被打散。操场已经成了一片翻涌的水面,水位不高,却流得很急,从四周往低处涌,脚踩进去,立刻被卷住。雨点落在水上,炸出一层层白色水花,密得让人分不清方向。
低洼处的棚子已经塌了。塑料布贴在水面上,被雨压得紧紧伏着。有人抱着被子往外冲,有人什么都没拿,赤脚在水里踉跄,喊声刚出口就被雨声吞没。
教学楼在水那头。
黑影沉着,两层半的轮廓在雨幕里时隐时现。那栋楼原本就不结实,六月地震后,西侧外墙塌过一角,砖块和墙皮剥落,钢筋裸在外头。正因为这样,刘庄的人才在操场搭棚,夜里宁肯受风,也不敢进楼,怕塌。
现在,棚顶撑不住,水也在涨。
于墨澜只看了一眼水面,又抬头看了看楼,没有停顿。
林芷溪已经把被子裹在小雨身上,把孩子抱起来。
“进楼。”于墨澜说完,先一步踏进水里。
水立刻漫到膝盖,冷意顺着腿骨往上钻,像贴着皮肤刮。林芷溪把小雨递过来,他单手把女儿扛到肩上,另一只手牢牢扣住妻子的手腕。林芷溪拎着装粮的布包,背上压着装衣服和药的背包,步子很小,却一刻不敢慢。
雨砸得睁不开眼。水顺着领口灌进去,贴着脊背往下流。操场的泥水翻滚着,漂着塑料盆、破鞋、稻草团,还有几只泡胀的死老鼠,肚皮朝上,在水里轻轻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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