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集者有多少人?情绪如何?州学那边如何应对?”朱炎沉声问道。
“约有二三十人,多是些寻常百姓家眷,倒未见骚动,只是聚而不散,要与学正理论。州学学正已出面解释,言及蒙学馆舍有限,师资不足,此举是为择优培养,且被汰换学子年岁已长,可转习他业,并非断绝其求学之路。然众人似仍不服。”
朱炎沉吟起来。学正所言,从资源优化角度,并非全无道理。大明官学资源有限,蒙学馆更是如此,择优而教是常态。但问题在于,“择优”的标准是否公允?执行过程是否透明?那些被汰换的学子及其家眷,其诉求又是否被认真倾听?这与他近来强调的“刑名细事”需体察民情、力求公允的精神,隐隐相通。
他想起穿越前所知,教育不公往往是社会矛盾的根源之一。在此乱世,若能在这最基础的蒙学层面,树立起一个相对公平、且能安抚民心的典范,其意义或许远超乎想象。
“备轿,去州学。”朱炎起身道。他决定亲自去一趟,并非要直接干预州学具体事务,而是要借此机会,传达一种态度,确立一种原则。
“大人,此等小事,何劳您亲往?属下派人去弹压……去疏导便是。”猴子劝道。
“不然。”朱炎摇头,“蒙学虽小,关乎民心向背。民不畏我严,而畏我不公。此事处理得当,可安数十家之心,亦可为各州县立一榜样。若处理不当,则此前诸多努力,恐失其根基。”
片刻之后,朱炎的轿舆抵达州学。只见学宫门前,果然聚集着数十名百姓,男女皆有,面色激动,正与挡在门前的州学吏员争执。学正站在台阶上,面色尴尬,努力解释着,却效果不彰。
见总督仪仗到来,人群一阵骚动,声音顿时小了许多,纷纷让开道路,目光复杂地看着朱炎下轿。
朱炎并未立即走上台阶,而是缓步来到人群前方,目光扫过这些面带焦虑或愤懑的百姓,语气平和地问道:“诸位乡邻,聚于此地,所为何事?可与本官分说。”
他的态度让众人有些意外,一时无人敢先开口。沉默片刻,一位看起来像是读过几天书、衣着稍整的老者壮着胆子,将汰换蒙童之事原委说了一遍,最后道:“……部堂大人明鉴,非是小民等无理取闹。只是这汰换之标准,含糊不清,全由学中先生一言而决。吾家小儿虽资质驽钝,却向学心诚,每日归家仍勤勉诵读。如今只因年岁稍长,进学略慢,便被清退,于心何忍?求大人给条活路,哪怕让小儿在学中做个杂役,旁听一二也好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诉说着类似的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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