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丢下了更多的尸体,却依旧没能突破这道用血肉筑成的防线。
关墙上,还站着的守军已经不多,人人带伤,精疲力尽地倚靠着残破的墙垛或同伴的身体,望着关下那片尸山血海,目光空洞。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伤者压抑的呻吟。
朱炎走下关楼,踏着粘稠的血浆,巡视着这片残破的战场。他看到孙崇德被亲兵搀扶着,左臂无力地垂下,显然受了重伤;他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永远地倒下了;他看到那些临时填补缺口的沙袋和杂物中,隐约露出的残破肢体。
他走到一段相对完整的墙垛边,扶着一个累得几乎虚脱的年轻士兵坐下,亲手递给他一个水囊。那士兵抬起满是血污和烟尘的脸,愣愣地看着总督大人,过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接过水囊,贪婪地灌了几口。
“我们……守住了?”年轻士兵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
“守住了。”朱炎的声音同样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今天,我们守住了。”
他抬起头,望向关外那片在暮色中如同巨兽般蛰伏的贼营。火光依旧在营中闪烁,预示着明天的战斗只会更加残酷。他知道,经过这两天的血战,守军的伤亡已经超过三成,精锐损耗尤甚,箭矢、滚木等物资也消耗巨大。而张献忠,显然还有余力。
但是,他们守住了今天。这就够了。
只要还有一个人站在关墙上,武胜关,就还在大明的手中,还在他朱炎的手中。
夜色渐浓,寒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掠过死寂的关隘。朱炎脱下自己的斗篷,盖在了一个蜷缩在角落里、已经死去的年轻士卒身上。他挺直了疲惫的身躯,目光再次投向黑暗的南方。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而战斗,仍将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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