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犹记得母后重重地倒了下去,把万寿宫的白玉砖砸出来重重的一声响。
这声响,亦是我夜夜噩梦的原由。
周囿王十一年暮春,这年我才将将十六岁,我一个人怎样带着幼弟穿过镐京的兵荒马乱去远在西北的申国啊。
我不知道。
但杀戮逼得我不得不鼓起胆量。
我牵着宜鳩那只小小的手连夜从宫中逃出,我们的裙袍和丝履被阖宫的血都浸透了,沾着父王母后的,也沾着宫人婢子的,镐京王宫有那么大,我们从万寿宫斜穿到北宫,一路躲藏,一路奔逃,从西北角最荒凉的宫门逃出了王城。
这条路这么远,我们脚下的血流没有干过。
厮杀近在眼前,四处都是惨呼,哭喊,求饶,死了那么多的人啊,从前井然有序的宗周如今被肆意奔跑的战马和穿着盔甲的诸侯军攻占。
短兵相接,刀枪相撞,此起彼伏的厮杀声亦是我夜夜噩梦的原由。
这一场猝不及防的兵变发生于子时,夜深人静,宫门大锁,谢先生进不来,我和宜鳩也找不到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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