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晴的到来与离去,如同一阵清风,吹皱了回春堂一池静水,又悄然远去,只留下那枚温润的暖玉和一段奇异的记忆。日子重新回到固有的轨道,在夏末秋初的蝉声渐弱中,平稳地向前流淌。刘智将那枚玉佩小心收好,并未立即给芷兰佩戴,只待她再长大些,心性更稳。两个孩子似乎也很快忘记了那位有着清亮眼眸、会讲许多新奇故事的“苏师伯”,继续在他们小小的世界里,围绕着爹娘、草药、图画书和院子里新捉的蝈蝈,无忧无虑地成长。
承泽对药草的兴致愈发浓厚,常常搬个小板凳,坐在李柏旁边,看师兄分拣药材,问东问西。李柏性子好,也乐得教他,从最简单的性味归经讲起,承泽竟也能记住七八分,还能举一反三,联想到父亲平日诊病时用过的方子。刘智看在眼里,并不刻意催促,只在他提问时耐心解答,偶尔带他去药圃,指着那些鲜活的植株,讲解“药食同源”的朴素道理。承泽听得津津有味,小脸上满是专注的光。
芷兰的记忆力依旧惊人,但刘智和晓月有意识地不再刻意“测试”她,只如常教她识字、背诗、学些简单的道理。她也乐得轻松,大部分时间还是和哥哥一起玩耍,或是缠着母亲讲些仙女精怪的童话故事,只是偶尔在听到父亲与病患谈论复杂脉案,或是李柏背诵某段艰深歌诀时,她会突然停下手中的玩具,侧耳倾听,大眼睛忽闪忽闪,也不知那小脑袋瓜里,究竟记住了多少。
平静,是回春堂生活的主调。直到那封不同寻常的信函,打破了这份宁静。
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上午,阳光透过窗棂,在前堂的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刘智刚为一位患了秋燥咳嗽的老者开完润肺化痰的方子,嘱咐了煎服注意事项,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筋骨,便见邮差老陈熟门熟路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实的、印有外文字母的牛皮纸信封。
“刘大夫,有您的信!从省城转来的,好像……还是外国的邮戳?”老陈将信封递给刘智,脸上带着好奇与些许与有荣焉的神色。在这座小城,能收到外国来信的人可不多。
刘智道了谢,接过信封。入手颇沉。信封质地精良,右上角贴着一枚异国邮票,盖着清晰的邮戳,日期是数月之前。寄件人地址是一串流畅的英文,刘智早年求学时曾接触过一些,勉强认出是“世界传统医学研究与促进基金会”之类的机构名称,落款处还有一个烫金的徽记,似是某种缠绕着橄榄枝的蛇杖图案——这是国际医学界常用的标志之一。收件人信息则用中英文双语写着他的姓名和“回春堂”的地址,显然是经过准确投递。
刘智心中微讶。他行医多年,虽在本地有些名声,也曾发表过几篇探讨传统中医理论与现代临床结合的文章,在国内业内小范围内引发过一些讨论,但与国外医学机构,尤其是如此正式的机构,并无直接往来。这封信,所为何来?
他拿着信封回到后堂,晓月正在教芷兰认绣花样子,承泽则趴在地上,对照着一本手绘的《本草图谱》,辨认晒在簸箕里的几味药材。见刘智拿着一个奇怪的信封进来,面露异色,晓月也放下手中的活计,关切地望过来。
“怎么了,智哥?谁来的信?”晓月问。
“不太清楚,看邮戳,是从国外寄来的,一个医学机构。”刘智边说,边小心地拆开信封。里面是厚厚一沓印刷精美的文件,最上面是一封措辞正式、中英文对照的邀请函。
刘智展开信纸,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印刷工整的汉字,眉头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转为沉凝。
晓月见他神色有异,走到他身边,轻声问:“信上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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