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黏稠、沉重、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同深海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刘智的意识,就在这片无光的深海底层缓慢地、艰难地浮沉。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和冰冷,仿佛灵魂被剥离了躯壳,在无尽的虚空中飘荡。偶尔,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光亮,一丝熟悉的气息靠近,但旋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一丝尖锐的、冰冷的触感,从眉心传来,带着一种清冽而磅礴的生机,如同暗夜中的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的黑暗。是“青囊令”的气息,但又似乎有所不同,更加精纯,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玄奥道韵。这股气息如同涓涓细流,渗入他干涸龟裂的经脉,抚慰着他几乎碎裂的魂魄,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和牵引。
紧接着,是另一个更加微弱、却更加执着的温暖触感——那是紧紧握着他手掌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很小,很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要将他从冰冷的深渊中拉回来。他依稀能感觉到,那温度的主人,似乎在哭泣,在低语,在呼唤……
是……晓月?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微弱但清晰的电流,划过他混沌的意识。晓月……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眼神亮晶晶叫他“刘大哥”的女孩;那个在他疲惫时默默递上一杯热茶,在他专注时屏息凝神不敢打扰的女孩;那个看到他受伤、看到他昏迷,会哭得像个孩子,却又倔强地守在床边的女孩……
她在这里。她守着他。
这个认知,让他沉沦的意识,有了一丝挣扎的力气。他想睁开眼,想看看她,想告诉她别哭,想摸摸她的头……但眼皮沉重如铅,身体像灌了铅,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然后,他感觉到,那一直紧握着他的、带着温暖和湿意的小手,松开了。
那温暖,消失了。
一种莫名的、巨大的空洞和恐慌,毫无预兆地攫住了他。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锚点,意识再次在黑暗中剧烈地颠簸、下沉。
不……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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