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着,目光扫过孩子那痛苦扭曲的小脸,扫过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额头已是一片血污的父亲,扫过周围一张张或期待、或绝望、或麻木的面孔。最后,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混乱的人群,穿透了医院的墙壁,投向了二楼那扇始终紧闭的窗户。
他知道,她一定在那里。看着他,看着这第九十九个病人,看着他如何抉择。
是拼尽最后可能油尽灯枯的残力,去搏那微乎其微的一线生机?还是就此放弃,承认失败,然后……跟她回去?
刘智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积聚最后的力量,也似乎在权衡,在挣扎。
就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他判决的时刻,刘智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疲惫到极点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两颗寒星骤然亮起,锐利,决绝,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满脸泪痕、几乎要崩溃的范晓月,用嘶哑但异常清晰的声音吩咐道:“准备百草霜三钱,露蜂房二钱,焙干研末。取公鸡冠血三滴,入无根水(雨水)半碗,将药末调入。再取三年以上陈艾叶一束,雄黄粉少许。快!”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范晓月浑身一颤,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去准备。她不知道刘智要做什么,但她从刘智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令人心悸的决绝。
吩咐完,刘智重新将目光投向担架上的孩子,眼神复杂。有悲悯,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坚定。他解开了自己白大褂的领口,露出了里面一件有些年头的、洗得发白的棉布内衫的衣襟。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并指如刀,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刺向自己左胸心口偏上的位置!
“噗”的一声轻响,并非利器入肉的声音,却见刘智的手指指尖,竟硬生生刺破了自己的皮肤,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那血珠,在灯光下,竟隐隐泛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金色光泽!
“以吾心血为引,燃吾残阳为薪,驱邪扶正,逆天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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