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
清河县城的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放完的鞭炮碎屑在地上打旋儿。太阳懒洋洋地挂在灰蒙蒙的天上,毫无冬天该有的凌厉。齐学斌站在县公安局值班室的窗前,把一只手伸到窗外试了试温度。
零上五度。
大年初一,零上五度。往年清河的春节,泼一盆水在地上三分钟就能结成冰坨子。今年不但没冻,路面上积了一冬的残雪还在哧哧地化。
齐学斌收回手,望向东北方向东山的位置。隔着整个县城和十几公里的田野丘陵,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座被掏空了内脏的山此刻正承受着什么。
暖冬。融雪。地下承压水暴涨。
他前世的记忆里有一个模糊但沉重的影像:那场矿难发生在二月中旬,整个东山的三号斜井像一条被切断动脉的巨蟒,几万立方的地下水从裂隙中喷涌而出,把正在作业的矿工像蚂蚁一样冲走。死了多少人,前世他没亲眼见过,但后来在那份密封的内部调查报告里看到的数字让他到现在都记得三十七人。
前世的矿难距离现在大约还有不到二十天。
但这一世的情况和前世不一样。
这一世因为自己的介入与压制,使得赵金彪的开采量是前世的三倍以上,三号斜井被强行炸开之后几乎没有做过任何加固,承压水的上涨速度比前世快得多。
齐学斌不确定他是否还有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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