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学斌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他的目光越过前排县委常委们的头顶,落在了会场左侧第四排的角落里。
那里坐着几十个穿着警服的基层派出所长和刑侦大队骨干。包括刑侦大队长张国强在内,这些在几个月前跟着他扫清东山黑矿、流过血出过汗的汉子,此刻都涨红了脸,死死盯着台上的齐学斌,眼神中满是不解和憋屈。这些铁骨铮铮的汉子怎么也想不通,那个连枪口都不怕的齐局长,怎么会当众向这帮污染企业低头。
齐学斌迎着那些目光,停顿了两秒钟,十分隐蔽地、几乎没有幅度地下压了一下手掌。随后,他收拾讲稿,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主席台正中央,县长程兴来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毛尖,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掩饰住嘴角那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他知道,张维意书记用市委一把手的绝对权威,以“破坏团结、没有大局观”为大棒,彻底敲碎了齐学斌在清河县苦心孤诣建立起来的铁腕形象。只要齐学斌开了“柔性执法”这个口子,公安系统就不再是他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
县委书记李守成看准了火候,打开了面前的话筒。
“好,很好嘛。”李守成微笑着,用一种宽厚长者的语气带头鼓掌,“学斌同志今天的表态,非常有觉悟,很有大局意识。去了一趟市里,思想境界有了质的飞跃。我们在座的同志,就是要允许年轻人犯错,更要帮助年轻干部在错误中迅速认识到自身不足。为了全县的经济大局敢于自我否定,这才是我们清河县班子大团结的基石!”
在李书记的定调下,台下的掌声响了起来,愈发热烈。
那掌声里,混合着中立派的如释重负,也有程兴来一系的窃喜与附和,只有极少数基层干部的叹息被彻底淹没在热烈的气氛中。
齐学斌低头检讨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到了省会金陵市。
金陵市老城区,一家隐藏在法国梧桐树荫下的私密高级会所包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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