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轻轻吹熄了油灯,躺到弟弟身边。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她望向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熟悉又破败的院落轮廓,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像最顽强的种子,穿透了犹豫的冻土,在心田深处扎根:
夜幕彻底降临时,苏瑶将小宝哄睡,独自坐在灶膛前。余烬的微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取出怀里那三小包种子,接着,又从柴堆隐蔽处,摸出了那把白日用来防身、刀刃已有些缺口的旧柴刀。
月光从破旧的窗纸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方清冷的亮斑,恰好将种子温柔的轮廓与柴刀冷硬的线条,一同笼罩。
苏瑶伸出手指,先是极轻地拂过那粗糙的纸包,感受着里面微小生命传来的、几乎不可查觉的硬实触感。然后,她的指尖移向冰凉的刀身,在那些磨损的缺口处,稍稍用力地停顿了一下。
种子的轻柔,刀锋的粗砺。
一个在掌心,一个在脚边。
苏瑶静静地看了它们一会儿,然后,她将柴刀推回柴堆深处,用枯草仔细盖好。而三小包种子,则被她妥帖地收进了怀里,紧贴心口的位置。
她轻轻吹熄了油灯,躺到弟弟身边,习惯性地侧过身,手臂虚虚地环成一个保护的姿态。窗外,月色正好,将院角那柄闲置多年、锈迹斑斑的旧镐头,也映出了一道模糊而沉默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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