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远连连点头:“老夫配合!一定配合!”
“好。”关心虞起身,走到窗边。雨已停,云层缝隙里漏出几缕惨淡的月光,照亮院中积水映出的破碎光影。她看着那片光影,缓缓道:“刺杀未遂,他们必会加紧掩盖痕迹。工部账目、转运路线、狄戎使者……这些线索,太子党一定会抹平。我们现在去查,恐怕难有收获。”
赵四皱眉:“那……”
“所以,我们要换个方向。”关心虞转身,目光清明,“太子党根基深厚,党羽遍布朝野。要动他们,不能只靠一份证据、一桩案子。我们需要先立威,让朝野上下看到明镜司的能力,让那些被太子党压迫、心中有冤却不敢言的人,敢来找我们。”
她走回书案前,铺开一张京城舆图,手指点向城东一片区域:“三年前,户部侍郎张谦‘贪污河工银两’案,张谦被罢官下狱,家产抄没,其子张昀流放三千里,病死于途中。此案当年轰动一时,张谦在狱中数次喊冤,但无人理会。”
赵四想了想:“属下记得此案。张谦是寒门出身,为官还算清廉,当年突然被查出巨额亏空,确实蹊跷。司主的意思是……”
“此案定罪的关键,是一批从张谦老家搜出的、刻有官银印记的银锭,以及几个所谓‘证人’的供词。”关心虞指尖在舆图上轻轻划动,“但据我所知,张谦老家在江南,其母常年卧病,家中仅有老仆三人。那批官银数量不小,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运回老家埋藏?那几个证人,事后也都陆续‘暴病身亡’或‘意外失踪’了。”
周文远此时缓过些神,插话道:“张谦案……老夫也略有耳闻。当时主审此案的,是刑部侍郎刘焕,而刘焕……正是太子府詹事刘裕的亲弟弟。”
“刘裕,太子心腹之一。”关心虞点头,“张谦案,很可能是一桩构陷。而构陷的目的……”她看向周文远,“张谦当年在户部,曾多次驳回工部一些超支的款项申请,其中就包括……去年那批‘河工石料木料’的初期预算草案。”
书房内安静了一瞬。
油灯灯花爆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光影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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