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继续走。
他不疾不徐,一人一口药,不多言,也不停留。每救醒一个,那人便如大梦初醒,先是茫然环顾,继而看清眼前景象:残破的擂台、跪着的掌门、灰头土脸的同门、满地狼藉。记忆一点点回溯——他们曾发疯般扑向人群,撕咬、抓挠、攻击至亲之人。若非这药来得及时,今日怕是要酿成江湖血案。
有人摸着脖颈上的抓痕,有人望着身边昏迷未醒的兄弟,有人盯着自己染血的双手,久久不能言语。
直到那个被救的少年突然跪下。
“多谢社主救命之恩!”他嗓音撕裂,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这一声如石破天惊。
接二连三,有人跟着跪了下去。有的哽咽,有的痛哭,有的只是颤抖着合掌致礼。没人组织,没人下令,但这股情绪像潮水一样漫开,迅速席卷整个外围人群。那些原本远远围观、不敢靠近的百姓也纷纷涌上前,或跪或拜,或只是肃立低头。
“是我疯了……差点杀了我爹……”一个青年抱着满身抓痕的老者嚎啕大哭。
“我家娃要是被我伤着了……”一个汉子跪在地上,拳头砸向地面,一下又一下。
更多的人望向陈长安,眼里不再是畏惧,而是感激,是敬畏,是某种近乎信仰的东西。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道,所有人都看着他。他站在那里,依旧是那身染灰的布袍,脚上沾着泥和灰烬,可此刻的模样,却不像个武夫,也不像个掌门,倒像是乱世中走出来的一尊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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