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没粮了,只有这点存种……你们要是不嫌弃,拿去煮了吧。”
老吏抬头看陈长安。
他走过去,接过布包,轻轻放进一个空袋里,说:“记上,赵阿婆,捐种子粮五斤,留种优先归还。”
人群静了一下。
然后有人开始低声议论,不是说捐了多少,而是说“赵阿婆去年冬天饿得啃树皮,还留着种?”“她孙子才六岁,自己吃观音土活下来的……”
陈长安没再听下去。
他走到收粮台后面,看那些堆起来的麻袋。粗的细的,新的旧的,颜色深浅不一,像是从各家灶台边硬抠出来的命根子。有的袋子补丁摞补丁,针脚歪歪扭扭;有的用破衣裳改的,连绳子都是撕布条拧的。
他伸手,抚过一袋粮的缝线。
指腹碰到那一针一线,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带兵这些年,经手的粮草以万石计。哪一次不是调令一出,官仓敞开,民夫搬运,账本一翻,数字就定?他算过损耗率,算过运输成本,算过每人每日口粮配比,甚至算过战后余粮能折多少银两。
但他从没算过——这一袋六十斤陈谷,是一个老人攒了半年,每天少吃一口饭省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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