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前,爆炸冲击波从日租界出发,越过海河,掠过租界梧桐树梢,最后撞上了意租界莱茵河西餐厅的落地玻璃窗。
爆炸的余震把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晃得跟荡秋千一样,玻璃坠子叮叮当当撞在一起,有几颗直接摔到地上碎了。
满屋子的洋人和津门名流,尖叫着往桌子底下钻。椅子翻了一地,红酒瓶从桌上滚落,在大理石地板上摔出暗红色。
唐韶华的手指钉在琴键上,没再弹。
他坐在那架施坦威三角钢琴前面,眼泪毫无征兆地淌了下来。
不需要任何人告诉他。那个方向,那个声响,都代表一件事韩文正动手了。
那个跟他弹过四手联弹的人。那个在慕尼黑给他寄过整箱唱片的人。那个被折磨成大烟鬼,瘦得脱了相,却还能对着他笑的人。
没了,换了一整座公馆的命。
泪在脸上挂了三秒。
唐韶华抬起右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湿痕蹭进袖口褶皱里,再抬头的时候,眼底却闪过了一丝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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