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晨曦,撒下一层薄薄的冰霜,落在被血雨浸透的土地上。
覃连芳营帐里,火盆烧得通红,却驱不散那股子寒意。
他一夜未睡,军靴上是未干的红泥,眼里血丝褪去,眉眼彻底放平,眼皮半敛,瞳仁沉在阴影里,无焦距、无波澜。
他端坐着,肩背纹丝不动,捏素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配枪,动作轻缓,全程指尖不颤,手肘不晃,每一个动作都慢到极致。
黎世穀被请进帐篷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黎团长,坐。”覃连芳头都没抬。
“覃师座。”黎世穀眼尾浅浅弯着,余光瞟向不远处。一张行军帆布盖着一具僵硬躯体,是覃琦。
覃连芳缓缓放下枪,眼皮极慢地掀起来,抬眼看向黎世穀。那眼神让黎世穀后脖颈子一凉。
“黎团长,我第二十四师奉命清剿赤匪,现命令你部,第十九师五十五团,即刻向龙胜县城开进,务必于三日内拿下!”
语气平淡,却是不容置喙的命令。这是覃连芳第一次用这种上级口吻对黎世穀说话。
“是!”黎世穀半垂眼皮,双腿一并,敬了个礼,转身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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