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半日,溪流逐渐变宽,水流也平缓了些。傍晚时分,他们终于看到前方出现了一条宽阔许多的河道,河水浑浊湍急,正是“滦水”的支流。河岸边零星停着几条简陋的渔船。
运气不错,他们遇到一个正要收工回家的老渔夫。冷锋用身上仅剩的、未被河水泡烂的一点碎银,加上云瑾从货箱废墟里捡到的一块品质尚可的皮子,说服了老渔夫,连夜顺流而下,送他们一程,并保证不对外人提及。
渔船破旧,船舱里弥漫着鱼腥味,但总算有了遮蔽,能躺下休息。老渔夫沉默寡言,只管摇橹。冷锋服了药,靠在船舱壁上闭目调息。云瑾则抱着膝盖,坐在船头,望着两岸飞速后退的、笼罩在暮色中的山林。
夜色渐深,星子初现。远离了厮杀的战场和压抑的山谷,耳边只有哗哗的水声和橹声,云瑾紧绷了数日的心神,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她不敢睡。掌心那已隐没的太极印记,在靠近这宽阔的滦水时,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感应,仿佛这奔流的河水,也与她体内的某种力量隐隐呼应。
水,至柔,亦至刚,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一段模糊的、不知从何处看来的句子掠过脑海。她的混沌道体,似乎对不同的环境、不同的能量,都有着奇特的亲和与感悟。
三日后,渔船在一个名为“望鱼渡”的小码头靠岸。老渔夫依言收了报酬,自顾自离去。冷锋和云瑾踏上了八卦国的土地。
二
乾州的风,与阴阳国北境的凛冽暮霭截然不同。
这里的空气干燥而清冽,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被阳光暴晒过的砂石与某种香料混合的气息。天空是高远而澄澈的湛蓝,少有云彩,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一切都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色。
视野开阔,地势起伏平缓。官道宽阔平整,以巨大的青石板铺就,两旁种植着整齐的、叶片呈奇异八卦形状的高大乔木。路上的行人车马不少,大多衣着整齐,样式古朴,以青、白、赭等色为主,少见艳丽。人们的神情举止,也透着一股不同于阴阳国边民的、略显刻板的从容与秩序感,说话语调平稳,很少高声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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