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边残留的酒渍。这个略显粗野随性的动作,却让他脸上焕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又变回了那个有些肆意张扬的康王。他挑了挑眉,对着太后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顽劣、几分怀念的笑容:
“说起来,这几年……我最快活的一日,”他眼神带着追忆的柔和,“是前些日子,在行宫的花园里的那一天。”
海棠花后,那个突如其来的、带着绝望与掠夺意味的亲吻,以及之后更久的他执拗的相拥……此刻伴随着他嘶哑的话语,那些画面无比清晰地汹涌而出,瞬间击溃了太后所有的防线。
泪水再也无法抑制,迅速漫过眼眶,顺着她的面颊滚落下来,一滴,两滴……
姜昀抬起手,指尖微颤,下意识地想要伸过去,拭去她脸上的泪。他记得她的肌肤触感,许多年前,在某个宫宴的角落,趁人不备,他曾用指尖轻轻擦过她脸颊沾染的一点花粉,那时她嗔怒地瞪他,他得意地笑。
可如今,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僵住了,指尖离她的面颊仅余寸许,却慢慢缩了回来,紧握成拳。
“别哭……我不想看到你哭……尤其,不要为我哭。”他努力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比哭更难看。
在他的记忆里,这是第一次看到她落泪。
先帝晚年,沉疴缠身,性情变得越发阴晴不定,乖张暴戾。有好几次,在众皇子、甚至外命妇面前,先帝毫无缘由地斥责她,言辞刻薄,令她堂堂皇后颜面扫地。
那时,她只是挺直脊背,面色苍白地承受着,眼神平静无波,连眼眶都未曾红过一下。先帝大行,举国缟素,她从头至尾,冷静自持,哀而不伤,仪态无可指摘,从未在人前露出过半分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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