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瑜静静地听着,眼中的光亮微微黯了下去。他明白皇帝说得在理,这已是权衡之后最顾全大局的决定。他所求的,确属过分的仁慈,在冰冷的政治现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终究只能轻轻叹息了一声。
“臣明白了。”他低声说,不再坚持。
北镇抚司昭狱最深处,两盏昏黄油灯在壁龛中跳动。姜昀仍旧穿着华贵的朝服,靠坐在冰冷的石墙边,神情有些麻木。自被投入此地,他便保持着这个姿态,一言不发,仿佛灵魂早已随着太庙前的败绩一同死去,只剩下一具空壳。
狱门外传来沉重铁链被解开的哗啦声,紧接着是牢门开启的吱呀响动,苗菁走了进来。
姜昀的眼珠缓缓转动,视线落在苗菁腰间的绣春刀柄上,又慢慢上移,对上苗菁的目光。他嘴角扯动,露出一抹冷笑:“你来审我?”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却依然带着残存的倨傲,“你,还没有资格审判本王。让姜玄亲自来。”
苗菁脸上并无愠色,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负手而立,语气平淡道:“康王殿下,成王败寇。如今,您已不是亲王,而是谋逆钦犯,下官奉旨问话,您没有讲条件的资格。”
“你!”姜昀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出被羞辱的怒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死死瞪视着苗菁。昏黄灯光下,他眼白布满血丝,形如困兽。
良久,那怒瞪的眼中,激烈的火焰渐渐熄灭,姜昀低下头,喉结滚动了几下,才低声说道:
“……我要见太后。”
苗菁眼神微动。
姜昀抬起头,目光幽幽:“见了太后,我自会……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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