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镜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如纸,左眼的纱布又渗出了一丝新的血迹,视网膜的灼烧感时刻折磨着她,可她依旧强忍着剧痛,勉强睁开右眼,将铜制小镜放在桌面,轻轻催动镜影数溯眼。淡银色的微光从镜面上缓缓溢出,投射在电脑屏幕的标书截图上,无数破碎的信息碎片在镜面上重组,将标书里的隐形门槛一一拆解、放大。
“招标门槛全是死限,针对性打压到了极致。”澹台镜的声音虚弱而沙哑,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一般扎进每个人的心里,“注册资金五亿以上,民营军工企业大多是小厂起家,能拿出一亿注册资金都已是极限,五亿根本是天方夜谭;三年军方供货量超十万套,新入围的企业根本没有这么大的供货量;两亿保证金,相当于把企业的全部流动资金压进去,一旦出现任何意外,企业直接破产;更别说那些独家专利参数,就算企业有钱有人,也造不出华盾专属工艺的配件。”
老贺坐在长桌另一侧,指尖夹着一支香烟,却久久没有点燃,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疙瘩,脸上布满了沧桑与愤怒。他干了三十年军工监察,见过大大小小的腐败案件,可如此明目张胆、用合规流程掩盖肮脏交易的围标黑幕,还是第一次见到。
“张诚玩的是最高明的合规性腐蚀,也是最恶毒的官场手段。”老贺的声音低沉而沉重,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明着按照国家军方采购流程,公开招标、公示、审批,每一步都挑不出任何法律毛病,暗地里却设下技术壁垒、资金壁垒、资质壁垒,把所有有实力、守规矩、想为国家造好装备的民营军工企业,全部拦在门外。最后只剩华盾一家投标,流程合法,中标合理,外人根本看不出任何猫腻,就算有人质疑,也能被他用‘合规招标’四个字堵回去。”
“这些民营军工企业,就没人反抗吗?就没人举报吗?”风队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反抗?举报?”老贺苦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无奈,“张诚手握装备采购大权,华盾军工背后有郗望之撑腰,他们拿捏着所有军工企业的生死命脉。敢质疑的,直接拉入军方采购黑名单,永远失去供货资格;敢举报的,就用税务、环保、消防各种检查刁难,直到把企业逼到破产。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这些民营企业家,就算有满腔的军工情怀,也只能忍气吞声。”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加密军用电话突然疯狂震动起来,铃声急促而刺耳,打破了办公室的死寂。来电显示是陌生的江州本地号码,晏守拙起身,伸手拿起听筒,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瞬间传来一个哽咽的男声,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悲愤,如同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突然爆发:“晏专员!晏专员!我是江州宏远军工的负责人***!我求求您,救救我们,也救救那些边防战士吧!”
晏守拙的眼神微微一凝,声音沉稳而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王先生,你慢慢说,我在听,联席中心会为你做主。”
“我做了十年民营军工,从一个小作坊做起,就想踏踏实实给国家造合格的防弹装备,让前线的战士们能多一分安全!”***的哭声砸在听筒里,撕心裂肺,满是心酸与不甘,“我们宏远军工的资质全部达标,产品通过了军方三次质量检测,防护等级比通用标准还高10%,可就是因为我们造不出华盾的专利合金配件,直接被标书刷下来了!”
“张诚的人早就找过我,张口就要30%的好处费,说只要给钱,就帮我们改参数,让我们入围!我没给!我宁可不做这单生意,也绝不拿战士的命换钱!”***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可我看着华盾的劣质装备一批批流向边境,看着那些用工业废料造出来的防弹胸甲,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良心像被刀割一样!晏专员,我有证据,我有张诚手下索贿的录音,有标书参数造假的对比记录,我全都给您,只求您一定要把这些蛀虫揪出来,还国家一个清白,还战士们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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