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大少爷若是怕累,大可以原路返回。” 羽轻歌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没什么温度,“烬煌宫宫规,非诏不得驭鸢入承天柱,便是你父亲如今占着王座,也坏不了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姬子安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悻悻地闭了嘴,闷头跟在队伍后面。
风汐岚走在身侧,银发被热风拂得微微扬起,月白长袍在漫天橘红的烟尘里,依旧不染半分尘埃。
他抬眸望着承天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六十余年了。
上一次踏足这片土地,他还尚且年少,跟着朔野烈山三赴中州,叩见意气风发的羽皇姬昊阳。那时的承天柱烟云缭绕,却不见半分压抑,烬煌宫前的广场上,羽饲族的少年们驭着炎翾鸢盘旋起落,清越的鸣啸响彻云霄,七谷的族人往来其间,脸上满是平和与安宁。
而如今,隔着数十里山路,他都能感受到那座宫殿里散发出的阴鸷与躁动,像火山深处压抑的岩浆,随时都可能喷薄而出,将一切焚烧殆尽。
接下来的五日,一行人便在焰心山脉的火山群中艰难穿行。
脚下的土地时而滚烫得能烙穿靴底,时而又覆盖着火山灰凝成的硬壳,一脚踩下去便陷进齐膝的灰烬里;沿途随处可见被岩浆焚尽的焦土,偶尔有几株从岩缝里钻出来的火红色蕨类植物,是这片荒芜里仅有的生机;夜里宿营时,能清晰地听见地底岩浆流动的沉闷轰鸣,像巨兽沉睡时的呼吸,震得人耳膜发疼。
南拓一路走,一路看,心中对中州的认知愈发清晰。
这片被北陆与南陆共同视作神之居所的岛屿,并非只有栖凤木的清甜与炎翾的神迹,也有这般荒芜、炽热、连草木都难以生存的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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