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美丽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伸手理了理裙摆,脸上笑得没心没肺:“首长,既然几位大专家都盯着这铁疙瘩发愁,要不让我试试?”
会议室里一下子静得只能听见那个搪瓷缸子冒热气的声音。大伙儿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陆厂长这媳妇是不是昨晚受惊过度,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林晓曼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拍:“程美丽,你当这是在家里缝衣服呢?这台设备光是进口运费就花了国家几十万外汇,那是千万级别的精密仪器!里头随便坏个齿轮,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卖我?这年头猪肉才几毛钱一斤,我又不长膘,卖了连那机器上的螺丝母都买不起。”程美丽根本没把那一千万当回事,反倒是一脸认真地跟林晓曼算起账来,仿佛这才是天大的正经事。
算完账,她又扭头把腮帮子鼓得像个河豚,拿指头戳陆川硬邦邦的胳膊肉:“喂,陆厂长,我要是真把这洋玩意儿给修成废铁了,咱家是不是得去喝西北风?到时候我就把你炖了抵债。”
陆川听到要把自己炖了,他眼皮都没动一下,抬手把她那根不安分的指头攥进手心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白菜:“炖我也没几两肉。不过没事,你去修,放心这里有我。”
屋里一圈人听得眼珠子都要掉地上摔碎了。刘总工手里的烟卷都忘了抽,这哪是两口子过日子,这分明是两个疯子在说胡话。
老首长眯着眼,视线在陆川那张沉稳的脸和程美丽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儿之间转了一圈。最后,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茶水晃了晃:“行!特事特办!小程同志,只要你能让这机器转起来,别说一等功,我亲自给你写嘉奖令!”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精密车间。
那台巨大的机器就在眼前,上面盖着厚厚的防尘布,周围还特意拉了一圈红绳当警戒线。这地方平时管得严,说是怕灰尘进去了坏事,也怕人多手杂碰坏了金贵的零件。
这回跟着一起来的一位保密科干事是个认死理的,黑着一张脸站在警戒线边上,像尊门神似的不让人靠近。
“都停下。”干事一伸手,把正准备抬脚往里进的陆川和老首长都给拦住了,“根据设备防护规定,这机器娇贵得很,为了保护机器内部恒温环境,减少震动和灰尘,维修期间严禁无关人员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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