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这个时候,车间里早该是机器轰鸣,车床转动的声音震耳欲聋。可今天,整个一车间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那一排排冷冰冰的机器默默地伫立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机油味混合着焦躁的汗味。
程美丽踩着点踏进车间大门,手里还拎着昨晚兑换的一个肉包子,正慢条斯理地嚼着。
她刚一露面,就感觉气氛不对。
平日里哪怕是天塌下来都要吼两嗓子的师父赵老虎,此刻正蹲在车间正中央的一堆零件旁,手里夹着根快烧到手指头的烟卷,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连那总是油光锃亮的大光头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旁边围着一圈人,除了车间里的老师傅,连那个总是鼻孔朝天的技术员王工也在,正拿着游标卡尺,对着那堆零件比划来比划去,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镜框往下淌,滴在图纸上晕开一片墨迹。
“这是怎么了?大家伙儿开追悼会呢?”程美丽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拍了拍手,故作惊讶地凑了过去。
听到她的声音,若是平时,赵老虎早就一嗓子吼过来了,嫌她话多。可今天,赵老虎只是疲惫地抬了抬眼皮,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长长地叹了口气:“美丽啊,你也别在那儿贫了。这回咱们车间,怕是要摊上大事了。”
程美丽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那堆散乱的零件上。
那是一批刚做完热处理的齿轮,还没组装,就被扔在了废料区。表面看着锃光瓦亮,没什么毛病。
“怎么个大事法?”程美丽眨巴着大眼睛,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这齿轮不是挺好看的嘛,都能当镜子照了。”
旁边的王工把卡尺往地上一摔,发出一声脆响,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好看有个屁用!这是给市农机局那批新型播种机配的精细齿轮!要求精度在两丝以内!结果这一炉子出来,变形量全超标了!根本装不进去!”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