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美丽捏着信封,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几分轻松。
是哥哥程家明寄来的。算算日子,她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快一个月了,是该来信了。
她随手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借着路灯的光,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信的开头,是惯常的问候,问她工作顺不顺心,吃得好不好,习不习惯。程美丽看着,嘴角还挂着笑。
可当她的目光落到信的后半段时,那抹轻松的笑意,却一点一点地,从她脸上凝固,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美丽,你在厂里万事小心,切勿再任性。爸妈最近在单位里不太好过。之前你闹着要买裙子,得罪了纺织局的刘副局长,他家儿子一直想追你,被你当众下了没脸。这次,他家不知从哪儿听说了你被‘下放’改造的事,便借机发难,在局里散播谣言,说咱爸思想教育有问题,连自己的女儿都管不好,怎么管一个车间……爸已经被暂停了车间主任的职务,正在写检查……”
“……妈为了这事,天天上火,人都瘦了一圈。我找了关系,想请刘副局长吃个饭,把事情揭过去,可人家根本不见。美丽,你若是在厂里表现得好,能拿个‘劳动积极分子’之类的奖状寄回来,兴许还能让你爸在领导面前说上话……”
信纸不长,程美丽却看了很久。
夏夜的风依旧吹着,可她却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那白纸黑字,像一把把小刀,密密麻麻地扎在她心上。
她一直以为,自己被送到这里,只是父母一气之下的决定。她在这里作天作地,活得风生水起,把这里当成了一个大型的游戏场。
她却忘了,她在这个世界,不是孤身一人。她有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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