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美丽眨了眨眼,伸出手指,想去碰一下那根连杆,又嫌弃地缩了回来。她撅着嘴,一脸的为难:“赵班长,这东西看起来好复杂啊,又黑乎乎的。我昨天磨那个方块都累得腰酸背痛,今天又来这个……”
她正准备开启日常作精模式,车间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工人们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陆川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挺括的白色短袖衬衫,深蓝色的确良长裤,脚上是擦得一尘不染的黑皮鞋。他身后跟着副厂长和几个车间主任,显然是在巡视工作。
陆川的目光一扫,整个车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当他的视线落在被众人围在中间的程美丽和那根连杆上时,脚步停了下来。
赵老虎看到陆川,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像是等到了期盼已久的裁判。他挺直了胸膛,大声汇报:“报告陆厂长!我正在给新来的学徒程美丽同志安排生产任务!”
副厂长一看这架势,就觉得头疼。他凑到陆川耳边,低声说:“厂长,又是她。这赵老虎,怕不是要当众为难人。”
陆川没说话,只是抬手示意他噤声。他迈开长腿,走到铁案前,目光在那根有瑕疵的连杆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赵老虎把连杆的问题和修复的难度,又向陆川重复了一遍。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周围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最后,他看向程美丽,语气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程美丽同志,现在厂长也在这里看着,你来告诉大家,这活儿,你能不能干?”
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全车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机器的噪音都显得小了许多。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程美丽那张小脸上,等着看她怎么哭着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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