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塘边坐着一位头发花白、满脸沟壑纵横的老猎户,手上青筋凸起,指节粗大,布满了刀疤与老茧,正借着微光,细细擦拭一把狭长锋利的猎刀。刀身磨得锃亮,没有半点锈迹,一旁摆着晒干的草药、竹筒药酒、麻布布条,还有几只密封得严实的陶罐。
杨志森尚未走近,老人头也没抬,声音苍老却稳如磐石,穿透寒风而来:
“夜里寒重,伤员再淋风,就真救不回来了。出来吧。”
杨志森从树影中走出,站在棚外,腰背挺直,微微颔首:“老叔,我们是被打散的队伍,遭骑兵追剿,断了医官,丢了药箱,重伤员快不行了。冒昧闯山,还望老叔收留一时。”
老猎户这才缓缓抬眼,一双眼睛昏花却锐利,在他身上、枪上、身后密林处淡淡一扫,沉默片刻。
“枪伤?”
“是,步枪弹头未取,伤口溃烂,高烧不退。”
老人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柴屑,朝棚内偏了偏头:“带进来吧。我这山棚小,藏不住大队伍,但能挡风、能暖身、能治刀枪破口。在云南大山里讨生活,谁身上没几手救急的本事,谁家里没存着几罐白药。”
杨志森悬在心口两天两夜的巨石,终于轻轻落地。他微微躬身,沉声道:“多谢老叔救命之恩。”
“谢不必,别把兵祸引到我这山窝里来。”老人淡淡一句,转身拨亮了火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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