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霞听完,很久没说话。
然后她轻声问:“阿鑫,你这张专辑录完,会不会,把自己掏空了?”
“会。”
赵鑫诚实点头,“但掏空了才能装新的东西。就像美荷和家明,每天送一瓶奶、读一页书,看起来是在重复,但其实每天的奶温不一样,每页书的理解也在变。掏空和填满,是同时发生的。”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片场的灯火。
“青霞,你知道吗?我有时候半夜醒来,会突然害怕,怕我现在做的这些事,只是一场梦。怕明天睁眼,谭咏麟还在唱口水歌,张国荣还没找到自己的路,徐小凤困在酒廊,邓丽君还在日本挣扎,你还在演那些漂亮但空洞的爱情片。”
林青霞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因为练琴,指腹有薄薄的茧。
“不是梦。”
她认真说,“阿鑫,你摸,这茧是真的。我姐在片场流的汗是真的,阿伦每天凌晨跟李伯送奶的困倦是真的,Leslie为了年轻家明,一个眼神琢磨到半夜是真的。这些都是你带来的改变,它们已经发生了,就回不去了。”
赵鑫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所以我要把这张专辑录完。用十二首曲子,给一九七八年的香港,留一份声音档案。等三十年后,有人偶然听到,会想起,哦,那年的香港,有个叫赵鑫的傻子,用吉他说了这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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