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在七点十三分接到那通电话。
号码是陌生的,归属地显示沪城。他接起来,对方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很轻,像怕被监听,又像体力所剩无几。
三秒后,通话挂断。
陆时衍将手机握在掌心,指节绷得发白。苏砚从驾驶座侧过脸,没有问是谁,只是将车速放缓,等着他开口。
“淮海路往东十七公里,”陆时衍说,“有个待拆的工业园。”
苏砚打转向灯,变道。
车载导航显示,早高峰的城东已是一片深红。她将路线切换到地面道路,轿车穿入老城区纵横交错的单行道,在两辆并行的公交车缝隙里挤了过去。
陆时衍没有看窗外。
他将那通三秒钟的通话录音反复播放,把每一个细微的背景音剥离、放大、辨认。
有金属摩擦的声音,像生锈的门轴。有水珠滴落的回声,很规律,每秒一次。还有很远的地方、几乎被呼吸声盖过的机器轰鸣——那种低沉、持续、像巨兽打鼾的白噪音。
是工业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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