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叮”一声,到达地下二层。门滑开,停车场特有的、混合着机油、灰尘和阴冷空气的气息扑面而来。灯光是惨白的节能灯,将一排排静默的车辆照得轮廓分明,阴影浓重。
两人前一后走出电梯。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走向各自车辆的方向有一段是重合的。
就在拐过一个承重柱,即将分道扬镳时,陆时衍再次停下脚步,转过身,挡住了苏砚的去路。
苏砚也停了下来,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惊慌,也没有质问,只是等待。
“抛开今天的庭审,”陆时衍微微倾身,拉近了一点距离,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苏总不觉得,原告方提交的那些所谓‘铁证’,出现得太过……‘完美’了吗?时间,节点,形式,都像是精心排练过,恰恰卡在你们新品发布前夕,也恰恰……在我的委托人最需要一击致命证据的时候,送到了他们手里。”
他目光如炬,锁住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尤其是那份核心算法的技术细节摘要,纸质文件的边缘磨损程度和墨水氧化痕迹,与标注的生成时间,存在肉眼难以察觉但技术检测可以发现的细微差异。我的人初步判断,时间戳至少被往前修改了六个月。”
苏砚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不是因为陆时衍指出证据瑕疵——这一点,她的技术团队在庭审前已经有所怀疑,只是来不及深入验证。而是因为,陆时衍竟然会在此刻,以这种方式,向她透露这个信息。
这不属于律师对对手的“友善提醒”,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说,某种形式的“信息投喂”,观察她的反应。
“陆律师告诉我这个,是希望我在下一轮质证前,自己找出破绽,然后……反过来攻击你的委托人提供的证据可信度?”苏砚反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这似乎不符合你的职业立场。”
“我的职业立场是赢得官司,维护委托人合法权益。”陆时衍站直身体,拉开了距离,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疏离和公事公办,“但如果案件的基础建立在可能被污染的证据之上,那么最终的‘胜利’,也毫无意义,甚至可能反过来损害委托人的长远利益。我只是陈述一个客观存在的疑点。至于苏总是否利用,如何利用,那是你的选择。”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苏砚知道没那么简单。这个疑点,他完全可以留在庭上作为杀手锏,或者在私下与原告方沟通时作为筹码。现在告诉她,一定有别的目的。
“你在怀疑什么?”苏砚直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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