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不耐烦和轻视的表情。她上下打量着陈雅姿,目光在那件过时的枣红衬衫和磨白的裤脚上停留片刻,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大姐,我这儿不讲价的。这面料、这做工,五十五已经是最低价了。你要嫌贵,可以去楼下看看那些处理的‘出口转内销’,二三十块也有。”
这话像一根细针,扎得陈雅姿身体微微一颤。王雷清楚地看到,母亲扶着柜台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妈,”王雷拉了拉母亲的衣角,声音干涩,“算了,我不喜欢这个颜色。咱们走吧。”
他说的不是真心话。他喜欢那件衣服,喜欢得心里发痒。但他更受不了母亲被人用这种眼神打量,像看一件不合时宜的旧物。
陈雅姿却轻轻拨开了儿子的手。她抬起头,看向老板娘,眼神里那些怯懦和犹豫突然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平静而坚定的光。
“五十五,我要了。”她说,声音清晰,不容置疑,“请帮我包起来。”
老板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窘迫的女人会如此干脆。随即,她脸上立刻堆起程式化的笑容:“哎哟,好眼光!这衣服你家小伙子穿了绝对精神!我这就给你包!”
她从衣架上取下衣服,熟练地叠好,装进一个印着店名的薄塑料袋里,递了过来。
陈雅姿从裤兜深处掏出一个旧手帕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最大面额是十元的“大团结”,还有不少五元、两元甚至毛票。她仔细数出五十五元,捋平每一张钞票的折角,才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接过钱,对着灯光看了看水印,又用手指搓了搓,确认无误后,笑容才真切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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