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府邸,曾是李建成一系在宫外的别业。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登基,将这座宅子赐给了郑观音,让她带着年幼的女儿在此居住。说是“赐”,其实是软禁,是监视,是把她们母女与世隔绝。从那以后,郑观音就再也没有出过这道门。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这座府邸,就像一座华丽的牢笼,困住了两个无辜的女人。
李毅来过这里很多次。
每次都是从后门,悄悄地来,悄悄地走。送一些生活物资,送一些金银细软,确保那对母女能够过得下去。可他从来没有进去过,从来没有见过郑观音本人。东西交给守门的老仆,问几句近况,留下银两,然后趁着夜色匆匆离去。
不是不想,是不能。
郑观音是前太子妃,是李建成的遗孀。她的身份太敏感,太特殊。若是被人知道他和她有来往,传到李世民耳朵里,难免会被猜忌。帝王之心,深不可测。当年那份血誓能保她们母女性命,却保不住他李毅。更何况,他如今是冠军侯,是手握兵权的重臣,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所以他每次来,都是趁着夜色,从后门将东西交给守门的老仆,问几句“夫人可好”“小姐可好”,然后匆匆离去,不敢多留一刻。七年了,他从来没有进去过,也从来没有见过郑观音。
可今天,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进去看看。
也许是今日太过清闲,让他想起了很多往事;也许是方才在街上看到的那些人间烟火,让他想起了那个被困在这座宅子里的人;也许是昨夜长孙琼华的温柔,让他对“家”这个字有了更多的感触;也许,只是因为他想见她——那个在玄武门那一夜,被他从乱军之中救出来的女子。
那个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给他指引的女子。
那个让他活到了今天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抬起手,敲响了那扇斑驳的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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