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愤怒与委屈的浪潮之下,另一股更为深沉的情绪也在涌动——那是心疼。对姐姐长孙无垢的心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姐姐在宫中的处境,清楚那华丽凤袍下包裹着怎样一颗日渐冰冷、充满委屈与不甘的心。昨夜姐姐的崩溃哭泣犹在眼前。如果……如果承钧的怀抱,真的能给姐姐那荒芜孤寂的生命带来一丝真实的温暖与慰藉,哪怕这温暖是偷来的、是禁忌的……她难道真的要为了自己的独占欲,而去掐灭姐姐生命中这难得的光亮吗?
几种情绪在她心中激烈地冲撞、撕扯,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尤其是当她抬眼,看到姐姐那极力维持的端庄表象下,眼角眉梢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属于女人的柔媚与满足时,那种复杂的感觉更是达到了顶峰。
她恨李毅的“招惹”,怨姐姐的“沉沦”,却又无法彻底狠下心来责怪任何一方。
这顿早膳,便在一种表面和乐、内里暗潮汹涌的诡异气氛中进行着。李毅话不多,只是偶尔应答几句。长孙无垢则与妹妹说着些宫里宫外的闲话,语气温和,却明显带着一丝即将回宫的疏离与倦怠。长孙琼华则扮演着最体贴的妹妹和女主人,言笑晏晏,照顾周全。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看向李毅,心中那丝怨气便增长一分。这个“大坏蛋”,有了她还不够吗?为何偏偏要去撩拨姐姐?难道他不知道这其中的风险有多大?会给姐姐、给这个家带来怎样的祸患?还是说……男人的本性便是如此,对得不到的、尤其是身份如此禁忌的,总有着难以抑制的征服欲?
这个念头让她心口愈发憋闷。
早膳终于接近尾声。按照计划,李毅将亲自护送皇后銮驾回宫。
就在李毅起身,准备去安排车马护卫时,长孙琼华也站了起来。
“夫君,”她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声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护送姐姐回宫之事,让马周先生带着府中亲卫去安排打点即可。姐姐难得出来,这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我们姐妹还有些体己话要说。你……先去书房忙你的吧,这里有我陪着姐姐就好。”
她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姐妹临别私语,丈夫自然不便在场。但李毅却从她那双依旧含笑、却深不见底的眼眸中,读出了一丝清晰的、冰冷的疏离,以及某种“秋后算账”的意味。
李毅心下明了。以琼华的聪慧和对自己身体的熟悉,她不可能毫无察觉。此刻支开他,怕是要与长孙无垢“摊牌”了。
他沉默了一瞬,目光快速扫过一旁微微垂眸、握着绢帕的长孙无垢,见她指尖亦有些发白,心中喟叹。该来的,总会来。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