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唐军并不急于追杀溃兵,而是重新整队,在战场上缓缓推进,如同梳子般梳理着每一寸土地。凡是还有组织的抵抗,便集中兵力予以粉碎;凡是溃散的逃兵,则任其逃窜——因为他们知道,这些溃兵会将恐惧带到西域的每一个角落。
李毅勒住踏雪乌骓,停在战场中央。
他身后,三千铁骑重新集结,虽然人人浴血,甲胄破损,但战意却愈发高昂。猩红的“唐”字大旗在硝烟中猎猎飘扬,旗面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更显狰狞。
环顾四周,赤野原已成修罗场。
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浸透了沙土,汇成一道道暗红的小溪,在烈日下蒸腾起刺鼻的血腥气。折断的刀枪、破碎的旗帜、倒毙的战马随处可见。伤兵的哀嚎声、濒死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如同地狱的挽歌。
薛万彻策马而来,身上多了几道伤口,神情却异常亢奋:“侯爷!大胜!敌军全线崩溃,据不完全清点,阵斩超过两万,俘虏万余,余者皆溃!我军伤亡……伤亡不足三百!”
以三千对十万,伤亡不足五百,斩俘五万——这已不是胜利,而是神话。
李毅点点头,脸上却无喜色。他目光扫过战场,缓缓道:“那些国王呢?”
“疏勒王裴、莎车王、且末王、精绝王、尉头王、温宿王、姑墨王阵亡。”薛万彻一一汇报,“鄯善王被俘,龟兹王白诃黎布失毕逃脱,焉耆王龙突骑支和于阗王尉迟伏阇信率残部退往焉耆城。”
“九个……”李毅喃喃道,“一日之间,西域九王授首。”
他抬起头,望向西方。那里,焉耆城的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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