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早就想到一个适合你的去处,我都后悔让你进来了。
谢安心中后怕,却不耽误他在榻上单腿立起,微笑以对:“吉利高看我了,我这个人常年优游东山,屡次不奉诏,朝廷里的当权者已经厌恶我了,据我所知,正有人要弹劾我,准备终生禁锢我仕途,这种情况下,我又怎么能举荐你出仕呢?至于你说愿为马前一劲卒,郡中一杂吏,若是真这般举荐,当然可以,我大堂兄正当西府,你去做个幢主,亲兄正在吏部,他认识的地方府君颇多,打个招呼,让你去会稽郡做个户曹,都是举手之劳,但岂不是坏你前途?毁你志向?户曹、幢主,如何能廓清大晋?”
刘吉利紧张不已,心中又觉得纠结,他几乎就要说,实在不行,户曹也行,幢主也行。
但就在这个时候,谢安已经放下麈尾,只用手抚摸着膝盖继续笑道:“可我恰好知道一个人,乃是本朝元老,前任三公,而且他与令叔祖虽然性情不合,却都是元皇帝的内臣、忠臣,堪称同志,而他正准备在建康开设义学,我这里修书一封,介绍你来历,将你举荐给他做学生,你看如何?要我说,这才是正经入仕的途径。”
刘吉利既惊且喜,若是真的,能去做三公的学生,不敢说跟被三公征辟一样,但只要没有太丢人,十之八九会有被三公之前征辟过的人反过来征辟,什么九品中正制自然也会随之补上,这当然是最最好的发展。
于是赶紧来问:“请问东山先生,此人是谁?”
“是前司徒、录尚书事、扬州刺史,蔡谟蔡道明。”谢安没有多卖关子。
刘吉利一愣,蔡谟他当然知道,可是问题在于,自己怎么不知道叔祖跟蔡谟有什么交际,而且蔡谟……
谢安似乎是看出对方所想,一边指着远处案上笔墨,示意对方拿到榻前凭几前,一边含笑解释:
“蔡公当年在王敦之乱时毫无作为,是因为在那之前他恰好被王敦征辟为司徒左长史,身份尴尬……
“这个征辟也不是说他不忠于元皇帝,恰恰相反,这是因为当时局势复杂,王敦起兵前大家本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且都有试探与犹豫,这恰好是双方尝试缓和关系的举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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