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着担子吆喝“酸梅汤~冰镇雪花酪~”的小贩,蹲在墙根下抽旱烟歇脚的苦力,穿着阴丹士林布旗袍、打着洋伞匆匆而过的女学生,叮当作响的有轨电车拖着长长的辫子缓缓驶过……这一切,熟悉而又隔着一层。
期末大考的硝烟已然散尽,丙班第一、年级第三、直入甲班的辉煌战果,带来的兴奋与释然,在昨日与父亲林崇文那场简短而意味深长的对话后,已沉淀为一种更深的、带着压力的清醒。
父亲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他临行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双惯常严肃的眼眸里,有极力掩饰却依然流露的欣慰,以及一丝更复杂的、林怀安尚不能完全读懂的情绪。
“去了你爷爷那儿,好生用功,也……多陪陪老人家。”
话很平常,但那份沉甸甸的期许,他感受得到。
黄包车驶出西直门,景象陡然一变。
城市的喧嚣被抛在身后,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绿得发亮的庄稼地。
玉米秆子已有半人高,在热风中沙沙作响;远处稻田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草木的清香,还有隐隐的粪肥味道,这是北平西郊特有的、充满生命力的田园气息。
官道(石道) 两旁,高大的国槐撑开浓密的树冠,投下连绵的阴影。
车夫的脚步在泥土地上变得轻快了些,只有单调而有节奏的“踢踏”声和蝉鸣在耳边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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