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羽先一步下车,回身小心翼翼地搀扶谢令仪。指尖触及轻羽沉稳有力的手臂,谢令仪借力缓步而下。
日光正好,落在她鸦青色的鬓发与鹅黄色的衣裙上,她微微眯了下眼,抬眸再次望向那熟悉又陌生的府门。
再入此门,恍如隔世。
心底翻涌起复杂难言的滋味,酸涩、怅惘、警惕,还有一丝极淡的讥诮,在此刻竟奇异地交织成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万千心绪缓缓压入心底最深处,脸上随即绽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舟车劳顿后的柔弱与归家的温顺笑意。
母亲苏愔枫身边的管事冯婆婆已领着几个侍女婆子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笑:“三娘子一路辛苦了,老爷、夫人和各位长辈都在正厅等着您呢。”
“有劳冯婆婆。”谢令仪微微颔首。
她跟在冯婆婆身后,穿过一道道曲折的回廊,绕过影壁,经过庭院中那些修剪得一丝不苟、姿态近乎刻板的花木。
谢府内部亭台楼阁,移步换景,陈设无一不精,花梨木的家具泛着幽光,多宝格上摆着官窑瓷器和青铜古玩,处处彰显着世家积淀的财富与品味。
然而这些落在谢令仪眼中,却只觉每一处都透着一种精心计算过的、毫无生气的拘谨,连空气都仿佛被无形的规矩束缚着,凝滞而压抑,吸入口鼻,带着陈年熏香与旧日尘埃混合的沉闷气味。
步入正厅,只见东首坐着当朝中书令、她的舅舅苏文远,父亲谢儆坐在西首,次席两旁分别坐着母亲苏愔枫、三叔谢俨和三婶柳吟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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