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脚密得连成一片茫茫的白幕,重重砸在车辋上,发出沉闷的擂鼓般的声响,溅起的浑浊水花足有三尺来高。
兰阳官道已化作一片泥淖,三辆覆着厚油毡的粮车,在泥浆中挣扎前行。
拉车的马匹口鼻喷着白气,蹄子不断打滑,每一次奋力拔蹄,都带起大块黏稠的黑泥。
“小娘子,雨势太恶,实在走不动了!”
赶车的吴叔回头嘶喊,雨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淌下,眼睛都难以睁开。
一只纤细的手掀开了车帘。
谢令仪稍稍探出身来,一根沉香木簪将她如瀑的乌发松松挽成一个单鬟,几缕被雨水打湿的发丝紧贴在她苍白冰凉的颊边,身上那袭兰苕色的衣裙,下摆早已湿透,沉甸甸地裹着泥浆。
雨水顺着她的眉睫往下淌,她却恍若未觉,只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前路。
“吴叔,陆将军还在城里等我们的粮食。”
她的声音穿透雨幕,清凌凌的,顿了顿,指向西侧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泥泞小径,
“从西边那条小路抄过去。”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