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工装口袋里插着五支不同颜色的笔,记录本摊在膝上,每一组数据都被他工整地誊写,连小数点后第三位都清晰无误。
这个年轻人有种近乎固执的认真。他知道自己经验浅,所以用十倍的细致来弥补。指针每异常跳动一下,他的睫毛就跟着颤一颤。
拾穗儿坐在帐篷门口的小马扎上,膝盖上放着个竹篮,里面是还温热的烙饼和装着小米粥的保温壶。
她没看图纸——那些复杂的公式和符号对她来说仍是天书。她的目光落在陈阳弓起的背上。
三天了。
从意识到并网难题的那刻起,陈阳就把铺盖卷搬到了这顶四面透风的帐篷里。
山梁上的临时住所,夏天像蒸笼,秋天像冰窖,此刻戈壁的夜风正透过帆布的缝隙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帐篷里那盏靠小型光伏板供电的LED灯,亮度有限,昏黄的光晕刚好笼罩住那张折叠桌和桌上凌乱的图纸。
陈阳就在那团光晕里,一坐就是三个通宵。
拾穗儿看着他眼里的血丝从淡红变成蛛网般的深红,看着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硬生生扎出来,看着他握笔的手指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微微发抖。
她送来的饭,他常常忘了吃,等到想起来,烙饼已经硬得像石头,粥也凉透了。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