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工地上的沙尘,打在脸上像细碎的冰针。拾穗儿站在堆料场中央,一笔一划地在本子上记录着所剩无几的材料。
水泥还剩五十袋,在临时搭起的雨布下摞成两排,袋角已有些潮湿。
钢筋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锈红色的螺纹钢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木材——连一根像样的木条都没有了,只有些劈碎了的边角料,连当柴烧都嫌不够旺。
她握笔的手冻得发紫,关节处裂开了几道血口子,每写一个字都钻心地疼。
李老三蹲在报废的搅拌机旁,裹着那件油光发亮的棉袄。
他抽着自家种的旱烟,烟叶卷得粗粝,每吸一口,浓烈的烟气就呛得他一阵猛咳,咳完了,浑浊的眼睛望向拾穗儿:“穗儿啊,这么下去真不行。材料见底了,天又冻得跟铁板似的,混凝土浇不了。工期一拖,等开春化冻,地基非出问题不可。”
“我知道。”
拾穗儿合上本子,声音在风里显得很轻,却又很沉,“我正在想办法。”
“你能想啥办法?”
王爷爷拄着枣木拐棍走过来,他耳朵背,说话像打雷,“村里能凑的都凑了!我那儿还有两副棺材板,杉木的,放了十几年,干透了的,要不要?”
“爷爷!”拾穗儿赶忙扶住老人颤巍巍的胳膊,“那是您老早就备下的,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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