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说话,浑浊却深邃的眼睛里溢满了心疼。
她只是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像千年胡杨树皮一样粗糙干裂的手,动作缓慢却异常坚定地,将孙女单薄而颤抖的身体,轻轻地揽进了自己温暖干瘦的怀抱。
一瞬间,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戈壁阳光、泥土尘埃、淡淡炊烟以及奶奶身上特有体味的气息,将拾穗儿牢牢包裹。
这味道,曾在她无数个饥寒交迫的夜晚给她温暖,在她受挫沮丧时给她安慰,是她十八年生命里最坚实、最安心的依靠。
奶奶的手,先是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温柔,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拾穗儿的背,节奏缓慢而沉稳,仿佛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婴儿,又似在为她过去十八年所走过的每一步艰难路途,做着无声的抚慰。
随后,那双饱经风霜的手缓缓下移,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拾穗儿那只因为长期握炭笔、拉犁耙而指节有些变形、手心纹路里早已浸满了洗也洗不掉的炭黑印记的手。
奶奶的手指,带着岁月磨砺出的温度和粗糙的质感,一遍遍、极其耐心地摩挲着那些深嵌入少女肌理的黑色纹路。
她的触摸如此专注,仿佛不是在抚摸一只手,而是在一部无字的史书,上面记录着孙女每一个浸透着汗水与坚持的日夜:那是在沙地上演算时手指与粗粝沙粒的摩擦,是在灶膛边借着火光看书时不小心抹上的炭灰,是紧握锄头开垦贫瘠土地时留下的印记……
这每一道纹路,都是一道刻骨铭心的年轮,都是通向今天这个奇迹的铺路石。
“哭啥。”
良久,阿古拉奶奶的声音才响起,低沉沙哑,像被戈壁风沙磨砺了千万年的石头相互摩擦,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能穿透一切悲伤、让人心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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