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场冷雨过后,梧桐叶彻底黄透了,风一吹便扑簌簌地落,在明德干净的石板路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冬意,寒假的气息随着期末考的临近,一天天浓了起来。
梁亿辰的生活像上了发条的钟,精准而规律。
清晨六点,天色尚且晦暗,他已然沿着环校路奔跑,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凛冽的空气中。早课、午休、下午的课程、晚自习,十点半准时熄灯。他的世界简洁、高效,带着一种自我约束的冷感。周末,偶尔和何焕那几个人在球场消耗掉过剩的精力,更多时候,他宁愿待在宿舍,看一些与课业无关的艰深书籍,或者只是对着窗外发呆。
何焕自那次冲突后,果然“说到做到”,不仅不再挑事,反而殷勤得有些过头,像个甩不脱的影子,总在身边“梁哥”长“梁哥”短。梁亿辰起初不耐,后来也随他去了。这人聒噪,但心思简单。
这天中午,食堂特有的温热食物气味还未散尽,梁亿辰刚走出大门,就被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是个女生,扎着利落的马尾,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浅蓝色的信封,指尖用力到有些发白。在梁亿辰停下脚步,沉默地看着她时,她像是用尽了全部勇气,飞快地将信封往他手里一塞,声音细若蚊蚋:“梁、梁亿辰同学,这个……给你!”话音未落,人已转身跑开,像只受惊的雀儿,迅速消失在来往的学生人流里。
梁亿辰低下头,看着掌心那个带着些许褶皱的浅蓝信封。他愣了一下。不是意外于收到信——转学以来,或明或暗的目光他并非毫无察觉——而是这突如其来的、具象化的“表达”,让他有片刻的凝滞。
“哟!情书!”何焕不知何时又从旁边冒了出来,眼睛发亮,凑近想看得更清楚,“可以啊梁哥!这才多久,就有人按捺不住了!让我看看是哪个班的……这信封还挺别致!”
梁亿辰没说话,只是手腕一转,将信随手揣进了外套口袋,继续往教学楼走去。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收了一张无关紧要的传单。
何焕跟在他身侧,兴致勃勃地分析:“刚才那女生我瞧着像是高二三班的张婷婷?对,就是她!文静挂的,听说唱歌不错。梁哥,艳福不浅啊!不拆开看看写的啥?”
“不看。”梁亿辰吐出两个字,目光平视前方,脚步未停。
“为啥?”何焕不解,挠了挠头,“人家姑娘一片心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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