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了?正好,快来吃斋。”梁妈妈把最后一碟香油拌的芝麻菠菜放在桌上,擦了擦手,“初一全斋,规矩不能破。将就吃点。”
梁亿辰坐下,拿起勺子搅了搅滚烫的粥。“爸呢?”他问。
“在阳台敬神呢。”梁妈妈朝小阳台努了努嘴。
梁亿辰抬头望去。父亲梁文川穿着居家的深色毛衣,背对着客厅,站在小阳台的香案前。案上供着简单的果品,一炉线香正燃着,青烟袅袅,笔直上升。父亲手持三炷香,对着东方初升的、尚且灰白的天光,很认真地躬身拜了三拜,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香插入小巧的青铜香炉中。他的背影在晨光与香烟中显得有些模糊,但动作一丝不苟,透着一种梁亿辰平日鲜少见到的、近乎虔诚的郑重。
南方的年初一,从一碗清粥、几碟素菜、和晨起的第一炷香开始。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俗,是对新年最朴素也最郑重的开启。
吃完简单却清爽的早餐,梁亿辰回房换了身便于走动的衣服。梁妈妈追到门口,手里拿着一顶毛线帽和一副手套。
“戴上!今天预报有风,阴冷阴冷的!拜神要走那么远,别冻着耳朵!”她不由分说地把帽子扣在梁亿辰头上,又把手套塞进他外套口袋,“拜神的时候心要诚,别东张西望,知道吗?心里想什么,菩萨能听见。”
“知道了,妈。”梁亿辰任由母亲摆弄,心里那点因为被当小孩照顾而产生的不自在,被另一种更柔软的情绪覆盖。
“早点回来!晚上你姑姑一家过来吃饭!”
“好。”
推开家门,清冷的、夹杂着浓烈硝烟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巷子里铺了厚厚一层红色的鞭炮碎屑,像一条蜿蜒的红毯。不少人家门口还残留着燃放后的空筒和烟花壳。世界仿佛经过一夜狂欢,此刻显出一种喧嚣后的宁静与疲惫,只有零星几声迟来的鞭炮,还在不甘寂寞地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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