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丘是怎么丢的?”韩潜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寂静的夜空里,“是陈武开了城门,引羯胡入城。陈武为什么叛?因为他觉得守不住,觉得朝廷放弃了我们,觉得这世道没救了。”
他转过身,扫视着一张张饥饿的面孔。
“你们现在,也要当陈武吗?”
无人应答。只有寒风吹过苇荡的沙沙声。
“抢百姓的粮,和羯胡有什么区别?”韩潜继续问,“北伐军当年为什么能在中原站住脚?因为祖将军说了,我们是王师,是来收复中原、保护百姓的!现在抢了百姓,我们和石勒、和王敦那些军阀,还有什么两样?”
祖约也站起来,吊着的伤臂让他动作有些踉跄:“韩将军说得对!咱们是北伐军!饿死也不能丢这个脸!”
骚动渐渐平息。但饥饿不会因此消失。
祖昭坐起身,小手在怀里摸索。他摸出一个小布袋—那是他自己的私藏,里面是前些日子韩潜给他当零嘴的几块麦芽糖,还有半块舍不得吃的芝麻饼。
“韩叔,”他把布袋递过去,“给……给受伤的叔叔们分了吧。”
韩潜低头看着他,眼神复杂。
四岁的孩子,在饿了两天之后,把自己最后一点食物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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