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下。
他忽然抬起那只常年握笔、长满老茧的手,用力地抹去了脸上的泥浆。
三十年了。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张脸,其实也是个人的脸。
他慢慢从泥水里站了起来。
解下腰间那块象征着屈辱的胥吏木牌。
没有愤怒地摔碎,而是平静地扔进水洼,一脚踩进了烂泥深处。
李德裕见他呆立在雨中,不耐烦地喝骂道:“老狗!”
“你还愣着作甚?”
“还不滚进来把地上的泥水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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