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拿起手中那根削得尖尖的“炭条”,指着纸上那排奇怪的新式算码和纵横交错的表格。
阿盈的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实用主义:“孙先生,您的《女则》不能当饭吃,诗词歌赋也挡不住马殷的刀子。”
“我画的这些,是节帅教我的‘复式记账法’。”
“我刚才算过了,按照您教的《九章算术》,宁国军五万大军过冬,损耗至少要算两成。”
“但我用这法子,把沿途的霉变、鼠咬和胥吏漂没分开核算,损耗率能压到一成半!”
“这省下来的五万石粮食,能多养活一个营的重甲兵!”
孙老先生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算缗度支,乃是商贾胥吏的贱役!”
“你身为节帅家眷,不修妇德,反倒钻研这些奇技淫巧,简直是有辱斯文!”
“这馆,老夫不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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