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三,大雪封山。
婺源县,这座歙、饶、信三州交界处的山城,此刻正被一场罕见的严寒裹挟。
寒风像是一把把看不见的剔骨钢刀,卷着细碎的雪沫,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凄厉地打着旋儿。
天虽然冷得要把人的骨髓都冻住,但这几日的婺源县城,却并未像往年那般陷入冬日的死寂。
往日里,老百姓见了穿号衣的官差,那是如同见了活阎王,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裤裆里,贴着墙根溜走,生怕被抓了壮丁或是讹了钱财。
可如今,城门口那块往日用来张贴通缉令的告示墙下,却里三层外三层地挤满了看热闹的闲汉与妇人。
他们揣着手,缩着脖子,甚至有人把破旧的芦花袄袖子反套在手上,呼出的白气混着毫无顾忌的议论声,在寒风里热腾腾地散开,竟硬生生把这凛冬的寒意冲淡了几分。
“啧啧,瞧那后生,那脚后跟都冻裂了口子,血把草鞋都染红咯!”
一个头发花白的卖炭翁,一边吸溜着挂在鼻尖的清鼻涕,一边用满是黑灰的胳膊肘捅了捅旁边正忙着剥热芋头皮的妇人,压低了嗓门,那语气里却掩不住一股没见过世面的稀罕劲儿。
“听说了没?这些个读书人,都是打饶州、信州那边翻山越岭过来的!”
“有的走了大半个月,鞋底板都磨穿了!就为了咱刘使君那个……那个啥‘科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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