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穿着簇新的杭绸衫子,却偏要学那市井泼皮,在府衙门口的石狮子旁捶胸顿足,涕泪横流。”
“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哭喊着什么‘祖宗田产,毁于一旦’,什么‘酷吏当道,民不聊生’,引来了不少百姓围观。”
说到这里,胡三公的嘴角撇出一丝不屑:“可笑的是,那些围观的百姓,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满是讥诮与快意。有那胆子大的,甚至当场就指着他们的鼻子骂!”
“说他们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硕鼠’,是‘喝人血不吐骨头的地头蛇’,如今被刺史除了身上的肥油,便在这里撒泼打滚,丢尽了读书人的脸面。”
“下官都懒得亲自出面,只命几名小吏出去,将那水火棍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顿,‘砰’地一声,那百十号人的哭喊声便戛然而止。再一通毫不留情的杖责伺候,那几个领头的乡绅当场就被打开了花,剩下的便一个个抱头鼠窜,作鸟兽散了,比见了鬼跑得还快。”
刘靖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哂笑。
这笑容里,有嘲弄,也有意料之中的了然。
“这是第几回了?”刘靖问。
“回刺史,不多不少,正好第三回了。”胡三公恭敬地答道。
公文下发,已过十日。
摊丁入亩,一条鞭法,火耗归公。这三柄由刘靖亲手下达的命令毫不留情地深耕入歙州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座村庄,乃至府衙内部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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