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大内,紫宸殿。
这座象征着大梁最高权力的巍峨殿宇,此刻却像是一座巨大的、密不透风的冰窖。
殿外的天空阴沉得可怕,厚重的乌云低垂,仿佛随时都会压塌那金黄色的琉璃瓦顶。
殿内,数百支儿臂粗的牛油巨烛熊熊燃烧,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与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龙涎香、陈旧的血腥气以及某种老人身上特有的腐朽味道。
朱温瘫坐在宽大的御榻之上,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呼哧声。
他那双曾经挽弓射雕、令天下诸侯胆寒的大手,此刻正死死抓着御榻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厉的青白色。
若是凑近了看,便能发现这位开国皇帝的额角青筋暴起,细密的冷汗正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朱温痛苦地按住额角。
早年征战留下的头风顽疾,每当情绪激动时便会发作,此刻正随着他的怒火疯狂跳动,仿佛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的脑壳里来回拉扯,让他眼前的景象都变得扭曲、模糊。
常年征战的将领,晚年或多或少都有风疾,这是卸甲风留下的隐患,无法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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