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英豪,在道长眼中竟如此不堪。”
刘靖吹了吹茶杯的热气,眼神却越发专注。
“贫道此来,本只为还杜道长早年的一份人情。”
青阳散人直言不讳:“但这一路行来,所见所闻,却让贫道看到了不一样的气象。贫道见的,非是刘刺史,而是这歙州之下的民心,太宗皇帝曾言,君,舟也;人,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所向,便是王气所在!”
刘靖的目光落在他头上的斗笠,以及那缠满面部的黑麻布上,说道:“道长口口声声辅佐本官,缘何却一直不肯以本来面目示人?”
公舍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茶炉上的水,仍在“咕嘟嘟”地响着。
青阳散人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他沉默几秒,缓缓说道:“刘刺史,还是不看为好。贫道的这张脸,怕会污了您的眼,扰了您的心。”
刘靖却摇了摇头,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本官用人,只看才学,不问出身,更不看皮相。先生若有心辅佐,你我君臣之间,便不该有这半寸黑布的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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